为什么华尔街要憎恨迈兰的首席执行官?

希瑟·布雷施把名不见经传的仿制药生产商迈兰推上了行业领导地位,并且使公司的股价增长了一倍多。但是在一些愤怒的投资者眼里,她仍然是“那个谁谁谁来着”

“我们不会去迎合华尔街,而且他们也不喜欢这样。”

希瑟·布雷施
迈兰公司首席执行官

2015美国最具影响力的商界女性
希瑟·布雷施(迈兰公司首席执行官)
第22位

FORTUNE》 Jen Wieczner 译者:萧艾

今年7月23日,一个周四的早上6点,希瑟·布雷施(Heather Bresch)正在家里的健身房内做踩单车的锻炼,就在此时她发现有4个在阿姆斯特丹的人实际掌握了她的公司一半的控制权。

在布雷施的疯狂世界里,这堪称是一则天大的喜讯。

布雷施是仿制药生产商迈兰公司(Mylan)的首席执行官,今年夏天,迈兰与制药行业的另外两家巨头陷入了一场三方收购混战。这帮荷兰人耍了一个花招,他们把一大笔迈兰公司的股票转移至一家特殊的基金,即所谓的“基金会”(stichting),此举恰恰是布雷施在几个月之前悄悄实施的一项战略的高潮部分。它扮演了毒丸的角色,旨在瓦解Teva Pharmaceuticals公司针对迈兰发起的400亿美元的恶意收购行动,这样就可以从普通股东的手中拿过收购要约的批准权。如果这次竞购失败,布雷施就可以自由地追求她真正希望获得的交易,而且在Teva公司出价之前,她就开始行动了:迈兰自己也正在恶意收购爱尔兰的制药商Perrigo。

不过,现在庆祝还为时尚早。两小时之后,当布雷施在位于匹兹堡郊区的迈兰公司总部办公室里与一名记者共进早餐时(两个切片后加上调料的煮鸡蛋),她似乎神情紧张,而且随时准备要走。她穿着一身激光裁剪的黑色紧身皮外套,脚上是标志性的5英寸(12.7厘米)细高跟鞋,她紧张的眼神一直盯着CNBC的新闻节目,直到看见她所期望的那一幕:一位评论员宣布,Teva公司的交易实际上已经结束。

消息公布之后,迈兰公司的股价随即开始下跌—事实上,它的股价将在接下来的六周里下跌30%—但是布雷施却一点儿也不担心股东的情绪。当她表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迈兰公司的自主权时,她低沉的、带着鼻音的西弗吉尼亚口音加重了语气:“正如你们今天见到的,让我们深陷的三角恋一样,我们不怕走上反抗的道路。”她说道,紧接着又纠正了一句:“好吧,这不是在谈恋爱。”

在接下来的周一,布雷施胜利了:Teva公司撤回了收购要约。这曲复杂多变的公司之舞保住了布雷施的工作,而且凭借这段舞蹈,她仍然是制药行业里最有权力的女性。但是笼罩在她的职业生涯上空的争议疑云也因此变得更加厚重,这也使得她的故事演变为一个关于性别歧视、药物,甚至是摇滚的精彩传奇。

现年46岁的布雷施把超过一半的生命奉献给了迈兰公司。在她的领导下,迈兰实现转型,从一家诞生自西弗吉尼亚拖车中的命运难料的企业,发展成为了拥有3万名员工、业务遍及145个国家和地区的跨国公司。出生在政治之家—她的父亲乔·曼钦(Joe Manchin)一直是西弗吉尼亚州民主党的忠实成员,如今是美国参议员—的布雷施谙熟监管规则。自从2012年升任首席执行官以来,公司的营业额大幅增长;迈兰预计今年的销售额将达到101亿美元,而2011年时还只是61亿美元。如今,她是《财富》美国500强公司中管理制药公司的唯一女性领导者,不过由于迈兰通过降税交易(即所谓的倒置)重新合并至荷兰,因此今年的《财富》美国500强榜单已经把它排除在外。

不过,布雷施的成绩已经为她赢得了……怎么说呢,反正不是爱情。而且往往还会截然相反。作为首席执行官,布雷施的光芒被她的前任兼导师罗伯特·考里(Robert Coury)所掩盖,考里目前是迈兰公司的执行董事长,许多观察家均认为,这个口无遮拦的人仍然是迈兰公司的幕后操盘手。长期以来,机构投资者一直指责考里和布雷施置他们的利益于股东利益之上—迈兰断然拒绝Teva的收购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疑虑。“他们仿佛是被打入了冷宫。”一位资金经理马蒂·萨斯(Marty Sass)说。“人人都憎恨他们。”萨斯管理着75亿美元资产,他在今年7月卖出了手中持有的一半迈兰股份。

在布雷施时代,迈兰还在职业操守问题上经历坎坷,在公关方面失误连连。迈兰实施倒置行动适逢国会山(Capitol Hill)针对这项策略的抗议达到了高潮。(谴责这一举措的政客当中就有布雷施的父亲,不过后来他又改变了态度。)批评人士斥责公司为高管支付罕见的一揽子巨额薪酬,质疑公司对公务机的使用不合规,以及与董事会成员存在着暧昧关系。此外就是布雷施自己所谓的“希瑟·布雷施困境”,这是一个关于她的高级工商管理硕士(MBA)证书的丑闻,当你用谷歌(Google)搜索她的名字时,这个事件的排名仍然排在迈兰公司关于她的官方简介之前。

这些挫折为包括Perrigo公司在内的布雷施的反对者们提供了大量口实,Perrigo公司在抵制迈兰的恶意收购的战斗当中使出了公司监管“失败”的武器。“迈兰的公司治理一直是它们的短板。”伯恩斯坦公司(Bernstein)的分析师隆尼·盖尔(Ronny Gal)说。这些丑闻也进一步加剧了商业领域男士俱乐部对布雷施的蔑视—在他们眼里,布雷施是一位性感、时尚的女性高管,而且她最好的品质不过如此。“他们根本不懂,这与性感,与男女之间的比拼毫不相干。”Cravath Swaine & Moore公司的一位合伙人马克·格林(Mark Greene)说。“在重大问题上,她是所有人当中最博学的。大家全都麻痹大意了。”该公司在并购交易中代表迈兰公司。

布雷施扫了一眼面临的各种争议,把它们定义为做艰难决策时必须付出的代价。“我只是觉得所有的这一切形成了大量的特点。”她说。

在政治之家里长大的布雷施锻炼出了坚强的外表。在青少年时期,她的头像在一次州立法选举当中被贴满了城镇,这是反对她父亲的宣传活动的一部分;上高中的第一周,她不得不在科学课老师的带领下,穿过工会成员为抗议曼钦而拉的警戒线。按照这家人自己的描述,这是一个言论自由、并且时常充满沙文主义气息的意大利裔美国家庭,但同时又待人友善、脾气随和,在西弗吉尼亚邻居的公司里,他们常常放任自流。“其中有狂放不羁的一面。”他们家的好友之一,阿拉巴马大学(University of Alabama)著名的橄榄球教练尼克·萨班(Nick Saban)说道。

布雷施是碰巧进入迈兰公司的。从西弗吉尼亚大学(West Virginia University)毕业之后,她在圣迭戈(San Diego)讲授有氧健身法,随后她又回到“狂野而又神奇”之州,当时新婚的布雷施22岁,她正需要找份工作。布雷施交游广泛的父亲在一次篮球比赛中碰巧遇到了好友米兰·普斯卡尔(Milan Puskar),于是便哄着她去普斯卡尔的制药公司参加面试。从迈兰公司的高管办公室出来之后[当时是位于摩根敦(Morgantown)的一辆加宽的拖车内],布雷施就有了一份在工厂地下室里打印标签的工作。

迈兰是一个本地的成功故事,1961年两位部队老兵创办了迈兰公司,他们在自己的汽车里卖药。20世纪90年代初,仿制药—这是专利已经过期的原研药的廉价翻版—仍然是一个新颖而又含糊不清的概念。因此,当布雷施从地下室转战至商业开发领域之后,她成为了《哈奇—韦克斯曼法案》(Hatch-Waxman Act)的一位专家,这部在1984年实施的法律几乎一手缔造了现代仿制药行业,因为它让仿制药获得了特殊的快速审批程序。终于,首席执行官普斯卡尔派她去游说美国国会。

但是责任并没有带来相应的尊重。布雷施的母亲盖尔·曼钦(Gayle Manchin)说,布雷施必须忍受迈兰公司男性至上的企业文化,这种文化通过贬低女性的待遇,从而使得公司内的“玻璃天花板”变得更加高不可攀。“我打算用‘性骚扰’这个词。”盖尔说,随后她又补充道:“我觉得男性永远也别想统治那里,这里的永远是指希瑟成为首席执行官的那100万年。”布雷施说,骚扰这个词有一些过分,但是她又指出,那是一个“老男孩俱乐部”式的环境:不过,她说:“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会坚持不下来。”

2002年,迈兰公司从制药行业以外请来考里担任首席执行官之后,布雷施的情况发生了变化。起初,布雷施似乎要被彻底排挤出迈兰公司。在对迈兰公司的高层进行了大清洗之后,考里把布雷施视为一个主要目标。他径直走入她的办公室,对她说:“她的工资给得太高了,她应该另谋高就。”考里回忆道。布雷施一直在考虑转换职业发展道路的问题。但是在听了考里不留情面的指责之后,“我说:‘要这么说,那就去你的吧,如果我现在辞职,他会认为他把我吓跑了—这就好像在说,他是对的,我贡献不了任何价值一样。’”布雷施说。

为了能够在同事当中脱颖而出,布雷施拼命工作,她还展示出了渊博的行业知识。当她怀上第二个孩子时,依然奋力工作,在儿子出生之后,她竟然从医院的病房打来电话,参加公司的电视电话会议。“她就是有胆量。”跟了她14年的助理劳里·马奎斯(Laurie Marquis)说。考里终于承认了布雷施的天赋—“我被感动了。”他说。

有一段成长经历是在2004年,当时激进投资者卡尔·伊坎(Carl Icahn)对迈兰发起了恶意收购;考里授命布雷施团结迈兰公司的其他股东,与伊坎分庭抗礼。最终,伊坎败下阵来。但是布雷施说,这次战斗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华尔街的优先利益—包括在短期内让股价最大化—与迈兰公司的自身目标之间的紧张关系。“其实,我们的管理更像是一个家族(企业)。”布雷施说。“我们与华尔街的看法并不完全一致。”

2007年,迈兰公司达成了一项带领公司实现全球化的交易—以67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德国制药厂商默沙东(Merck)的仿制药业务,此举将使迈兰公司的营业额增长一倍多。考里授命布雷施负责两家公司的业务融合,并且升任她为首席运营官。持有怀疑态度的人士把这笔交易视为“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布雷施却让这些怀疑论者大吃一惊,她在每周例行的电视电话会议上召集来迈兰公司新增的139个国家和地区的经理(会议时间是匹兹堡时间早上6点)。“他们团结一心,而且个个斗志昂扬,但是干劲最足的莫过于希瑟了。”在这笔交易中为迈兰公司出谋划策的Centerview公司的一位合伙人艾伦·哈特曼(Alan Hartman)说道。

正是在这次艰难的工作当中,“希瑟·布雷施困境”出现了。2007年10月,公司公布提拔布雷施的新闻稿,文中指出她在西弗吉尼亚大学获得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12月,《匹兹堡邮报》(Pittsburgh Post-Gazette)载文指出,西弗吉尼亚大学篡改了她的成绩单,并且给她补授了学位。当时,乔·曼钦是西弗吉尼亚州的州长,这则裙带关系的新闻暗示让刚刚升任公司领导的布雷施名誉受损。

校方随后展开了调查,并且剥夺了她的学位。这份长达95页的调查报告总结道,由于布雷施“声名卓著”,学校管理方“凭空”给予布雷施学分—但是报告既没有直接指责父亲,也没有指责女儿。“直到今天我依然认为,为了获得学位,我做了所有应该做的事情。”布雷施说。到2010年,收购默沙东的好处开始在迈兰公司的财务报表当中显现出来,人们也不再过分关心布雷施的商学院血统。“迈兰公司的董事会也认为,这并不是任职的标准,华尔街也不再纠缠此事。”Northland Capital Markets公司的执行董事兼制药行业分析师大卫·巴克(David Buck)说道。

布雷施在并购默沙东的交易当中展现出来的领导能力让她成为考里继承人的最明显候选人。不过,让布雷施和迈兰公司董事会大跌眼镜的是,考里在2011年秋季通知他们,他将让位。当考里在10月的公司盈利电视电话会议上宣布这个变更时,分析师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是现在?”考里则反问道:“真正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不是现在?”

一些投资者和分析师认为,考里面临着提高迈兰公司股价的巨大压力;当时迈兰公司的股价正处在平原期,而且考里的倾向性有一些问题,那就是对盈利预期和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FDA)的审批过于乐观。他无所顾忌、口无遮拦的性格(“我喜欢两个字的单词,但绝不是‘可爱’,懂吗?”他对《财富》杂志的记者说道)也惹恼了许多人。布雷施擅长与媒体打交道,她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政治正确,什么时候不必如此,她的地位的上升理顺了一些凌乱的关系。“他们从你无法信任的陌生人变成了偏执的人。”景顺全球健康护理基金(Invesco’s Global Health Care Fund)的产品组合经理德里克·坦纳(Derek Taner)这样描述迈兰公司的管理层。

但考里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退休。他说,作为执行董事长他保留了四项职责:人才管理、重大并购、处理“所有难题”(换言之:任何争议),以及“在引导公司的战略方向上”的较为重大的任务。他坚持认为,布雷施“才是管理公司日常工作的人选,千真万确”!但即使是他的溢美之词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她的作用最小化。“你知道妇女在家里都能干些什么?”考里说。“这正是她在这家公司的工作。”(“我讨厌他这么说。”布雷施低声抱怨道。“他以前就这样说过,我告诉过他别再说了。”)

结果,布雷施看上去总像是考里的副手。一些投资者和分析师认定她无足轻重,他们在讨论迈兰公司时,一旦提及她总是说“那个谁谁谁来着”或者“花架子”。耶鲁大学管理学院(Yale School of Management)的一位领导力专家杰弗里·索南费尔德(Jeffrey Sonnenfeld)说:“希瑟·布雷施也许是一位很有天赋、忠心耿耿的员工,但我认为,并非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真正发挥作用的首席执行官,起作用的是考里。”

与迈兰公司关系密切的高管说,这种不予考虑的态度低估了她的作用。迈兰公司的董事、美源伯根公司(AmerisourceBergen)的前任财务总监尼尔·迪米克(Neil Dimick)说,在迈兰公司的重大战略性决策当中,她拥有举足轻重、令人信服的话语权,而且她在运营管理上的娴熟程度远远超出了董事会的预期。“她的领导能力,我们还不了解。”迪米克说。Centerview公司的顾问哈特曼也承认,“大部分人都认定”布雷施当不了领导人,“但是她在这方面却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优秀直觉”。

刚刚升任首席执行官时,布雷施便在耽误良久的品牌整顿当中展示了她的这种直觉。她写下了迈兰公司的首个使命宣言,其中清楚地阐述了让迈兰公司的药品惠及70亿人口的憧憬,换言之,就是惠及全球的每一个人。这位政治家的女儿还帮助召集、组织行业力量,支持2012年出台的《仿制药使用者付费法案》(Generic Drug User Fee Act)。在这部法律的资助下,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对海外的仿制药生产厂开展了更加频繁的视察工作。布雷施说服迈兰公司的竞争对手接受监管机构更严格的监督,并且心甘情愿地为政府付钱。《仿制药使用者付费法案》还让迈兰公司有了一个自我吹嘘的机会:由于在近半个世纪里没有任何与生产有关的产品召回事件,迈兰公司创造了行业内最好的质量记录,对此外界专家也表示认可。

投资者说,在布雷施的领导下,迈兰频频实现盈利预期,而且公司的股价在她的任期内上涨了124%,涨幅是标准普尔500指数(S&P 500)的一倍以上。尤其让布雷施感到骄傲的是,她在收购默沙东的交易当中发现了被掩藏的珍宝—EpiPen,这个25年前研发出来的便携式注射剂可以缓解潜在的致命性过敏反应。在迈兰公司买下这个产品之前,它的年均销售额不足2亿美元。布雷施说,是她让它成为“宠儿”;去年它成为迈兰公司的首个销售额达10亿美元的重磅级产品,对于仿制药生产商而言,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成绩。

不过,在公司治理方面,迈兰公司给大家的印象就没有这般深刻了。2012年,《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撰文指出,为了探望歌手兼作曲人的儿子蒂诺(Tino),考里定期使用迈兰公司的公务机飞往他演出的城市。(按照迈兰公司的聘用合同,考里与布雷施有权因私使用公司的公务机。)当Teva公司的收购战进入紧要关头时,《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指出,迈兰公司修建匹兹堡办公大厦的土地原先是公司首要的独立董事与他人共有,而此人在迈兰购买土地前的几小时以1美元的价格把土地卖给了第三方。公司职业操守专家谴责这桩先前没有公布的交易与“相关人士”存在利益冲突。布雷施告诉《财富》杂志记者,这位董事“相当通情达理”,他在迈兰公司买下土地之前放弃了他在其中的权益。布雷施甚至指责Teva公司设计了这篇报道,“目的是把我们抹黑”。(Teva公司并未对此发表评论。)

面对这些问题,布雷施满面轻松、一笑了之。已经让丑闻修炼的水火不浸的布雷施说,她原谅了许多同事,如果换作其他雇主,这些同事的糗事足以迫使他们提交辞呈。只要他们没有违法乱纪,她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某人离开,或者不聘用他们,因为这实在太棘手了。”她说。“但是你猜怎么着?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轻松。”

在多年来的收购战当中,迈兰公司与投资者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混乱。去年7月,迈兰公司通过收购雅培公司(Abbott Laboratories)的一部分国际制药业务,开始实施倒置计划。但是当股东在今年1月以压倒性多数批准这个协议时,他们几乎丝毫没有察觉,抑或是忽视了有关“基金会”的“反收购”条款。《财富》杂志至少对12位分析师、投资者和公司治理专家展开了问卷调查,其中只有一位记得看过此条款。(一些人甚至念不出这个单词,读作“stichting”,意思是用针线缝枕头。)如今,有两起股东诉讼案都指控迈兰公司在该协议当中对反收购措施措辞模糊,并且存在歧义。(迈兰公司表示,这些诉讼案件毫无意义。)

在倒置计划完成几周之后,迈兰公司成立了“基金会”,其章程授权基金会的四人董事会(由迈兰公司挑选)通过召集相当于迈兰公司50%投票权的优先股,以打击任何威胁迈兰公司利益的行为。哈佛法学院公司治理项目(Harvard Law School Program on Corporate Governance)的高级研究员史蒂芬·戴维斯(Stephen Davis)说,作为肇始于荷兰的“隐蔽”特征,基金会是一个“看不见的堡垒”。“它的设立就是规避对投资者的责任。”

这正是在7月发生的情况,当时基金会破坏了Teva交易。迈兰公司的投资者对Teva公司的出价垂涎三尺—Teva的出价将使投资者的股价获得48%的溢价—结果投资者只不过是“望梅止渴”而已,景顺公司(Invesco)的坦纳说。布雷施和考里告诉他们,迈兰公司是一家相关利益者的公司,而不是股东的公司:它会置员工的利益(他们可能失去工作)和病患的利益(如果合并削弱了竞争,他们的药品价格也许会更高)于投资者的利益之上。“它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为了保持独立自主,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而且主要是靠压榨股东。”坦纳说,他的公司是迈兰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布雷施的回应也差不多:“我们不会去迎合华尔街,而且他们也不喜欢这样。”

布雷施同样也不认同大型制药公司的惯常策略。这笔交易并不符合当前推动制药行业其他并购交易的股东友好型策略:迈兰预测,这笔交易不会立即推动公司盈利的增长;Perrigo并没有热门的新药品,而且它也不会大幅提高迈兰公司在处方仿制药市场的份额。作为“白标”非处方仿制药产品的领导者,Perrigo公司凭借低价的药店品牌版的解热镇痛药Advil和抗菌消炎止痛膏Neosporin主导着该市场。拥有Perrigo将使迈兰因此成为更加多元化的医疗保健公司,从而使之出现在整个生态链上。

布雷施成功地让大部分的股东接受了这个憧憬,他们在8月28日以66%的赞同票(反对势力强大的代理顾问公司ISS的建议)批准了对Perrigo的收购。不过,说服Perrigo的股东接受这笔交易就困难多了,尤其是因为迈兰公司股价的下跌已经使迈兰的竞标价格大幅贬值。“报价书的邮编甚至都没有写对。”Perrigo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约瑟夫·帕帕(Joseph Papa)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对《财富》杂志说。

布雷施要在11月13日之前(这是Perrigo公司的投资者为其股票出价的最后截止日期)赢得他们。据Dealogic公司统计,如果她成功了,这笔大约价值350亿美元的交易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恶意收购。但如果说其中有一件事能够让迈兰公司和布雷施感到满意的话,那就是恶意。布雷施在描述当这次竞购成功之后(而不是如果成功)将发生的情况时,又换回了平实的西弗吉尼亚模式:“我们肯定张开双臂欢迎他们,而且他们将看到并且感受到我们的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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