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讲药”的医药代表,没有市场了
有没有感觉到,医生和患者的医药信息获取,已经慢慢绕开医药代表了。
这一年来,AI 回答健康相关问题,越来越靠谱,而巨头涉足健康领域也是早晚的事儿,这一个月来,蚂蚁阿福、ChatGPT Health,相继发布,下一个月,也许就是腾讯元宝,或者字节豆包,也上线自己的健康功能。
产品来自于强大的用户需求,上周四在小号给小伙伴们分享了《AI 巨头进入健康领域,ChatGPT Health来了》,根据 OpenAI 对匿名化对话的分析,健康已成为 ChatGPT 最常见的使用场景之一,全球每周有超过 2.3 亿人提出与健康和保健相关的问题。
这么大的市场,哪家 AI 公司不惦记?
互联网已经给医生查找信息带来了诸多便利,当 AI 成为医生常用工具后,如果说对一线代表没有冲击,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表面上你看不到处方的变化,但这是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等变化到了引爆点,可能已经对这个职业产生巨大冲击了。
过去很多拜访,医药代表即便不善于沟通,也可以充当药企医学数据中心和医生之间的那个数据线,“这个适应症国外是怎么用药的?”,“新指南有没有变化?”,“这个不良反应从药物机制上怎么解释?”,“真实世界数据怎么解读?”……
这个时候,大伙儿实际上是靠信息差吃饭,尤其是外企的代表,依靠企业提供的资源,有这个优势。
但 AI 的健康功能和医疗数据对接后,医生可以在查房前、出门诊间隙,把这些基础问题快速问完。
如果医药代表还停留在“讲药”层次,简单的复述药品说明书和 PPT 摘要,那在医生面前的存在感就会明显下降。
可以预见,一两年后的医生,对一个刚上市的创新药基础认知较现在会大大提高,因为可能医生已经通过公众号、AI 看过了这个药品的作用机制、关键研究设计、和同类药的差别,甚至指南推荐中的位置。
这时,医药代表再去讲“我们这个药疗效好、安全性高”,医生心里早已有对照,可能不相信或者不感兴趣了。
在这种情况下,优秀代表和普通代表的分界线,就会更清晰。
普通代表依然依赖公司 DA、习惯背资料,给自己定的拜访目标就是见面后“赶紧讲完准备的产品内容”,害怕医生中途提细节问题。
而优秀代表依然有着 AI 无法代替的优势,提供自己整理、校正后的信息,他们会把医生的一句话,当成临床诊疗线索,会把 AI 给出的标准答案,转化成这个医生需要的直接可执行的方案。
可以说,对于优秀的代表,AI 不会削弱你的价值,反而提前帮你筛掉了无效沟通内容,提高了你的拜访效率。
因为,就目前的 AI 能力来说,它解决不了需要现场洞察才能知道的问题,比如,这个医生所在的科室,真实的用药路径是什么样的?他的目标患者群,在医院当前的药品目录下,更适合什么样的药物组合方案?医院、医保、科室,用药可能会卡在哪个环节?
未来医药代表的价值,可能不在于你知道多少药理知识,毕竟那些都是 AI 上随手就能够获取的。重要的是,你可以协助医生,把你已经知道的信息,变成一个可落地的临床决策。
在这种情况下,医药代表的访前计划也要重新准备了。
旧的方式是假设医生还不知道,基本上自己要背药物机制、研究结论,准备 DA、PPT。
而以后,可能要先弄清楚几个问题,这个医生大概已经了解了什么?他知道但不确定的可能是什么?比如用在什么类型患者身上最稳妥,不良反应带来的风险有多大?换药的节点在什么时候比较好?
还有需要了解,对于目标医生,AI 给不了的是什么?该院的真实用药情况,大专家的处方观念,科室内部的隐性规则、医保考核、用药路径……
这样,当你觉得拜访的医生时间很紧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切入主题,“这个药的机制和研究,您应该已经比较熟了,我今天想请教一下你现在使用上的具体困难是什么?”。
所以,热爱医药代表这个职业的小伙伴,以后要有意识的在 AI 无法触及的领域,建立自己的优势。
我们要看到,当下医生普遍面临诊疗时间紧张、行政负担重和信息过载等挑战。
有研究显示,高达 59% 的肿瘤科医生存在职业倦怠,主要就是由于上面因素的挑战。此外,不同专科医生也有各自的痛点:心血管科医生中有 44% 表示症状辨识是诊断难点,内分泌科医生中 46% 反映患者病史信息缺失,罕见病领域专家则面临治疗方案匮乏和教育支持不足的问题,昨天大咪不就分享了一家罕见病外企终止在华业务的消息了嘛。
还有,越来越多的生物制剂进入临床,但常伴随冷链储存、给药方式及报销审批等复杂问题,医疗机构往往缺乏经验,给临床工作增加负担。
这些痛点意味着医生需要灵活高效的信息支持和患者管理手段,医药代表的工作显得更加重要,更有价值。
今天我还在微信朋友圈说,信息具有二重性,价值有可能为零,也有可能无价,其中一个影响因素是取决于是谁接收到了这些信息,让信息和用户精准匹配,就产生了价值,公众号的订阅价值就是这样,而错配信息,不但价值为零,还可能给自己带来灾祸,这两天,网络热点大伙儿也看到了,闫学晶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根据不同的医生,不同的即时诊疗场景,医药代表对医药信息的定制化能力,将来肯定是稀缺的,大伙儿大可不必焦虑。
更别说,能听懂医生的“情绪信息”,也是医药代表的特长,医生说“没病人”,“再看看”,“挺好的”,这些,AI 很难明白。
当然,数字化的普及非常快,记得前几年,我和很多药企朋友聊数字化,大都还觉得很遥远,而一转眼功夫,数字化已经渗透每个行业,别说做代表啊,现在就是去要饭,也得挂个二维码。
可以看到,在咱们行业,有的药企在特定渠道开始使用虚拟代表和 AI 助手,AI 能够全天候通过多种数字渠道与医生交流,回答处方疑问、解释给药方案并严格遵守审批信息。
而且,这些系统可以嵌入电子健康记录和 CRM 平台,实现自动化问答和数据跟踪,帮助药企规模化触达医生,同时保证信息一致合规。
但不能否认,医生也仍然需要高强度个性化服务,两者相辅相成。
AI 越强大,在日常生活里,人和真人交流的欲望越强,交互对象也越需要有活人感,如果一个药企,医生一想到名字,就感受的全都是冷冰冰的数字和机器,那即便这家药企再强大,和医生心理上的距离也不会很近。
所以,当信息本身变得廉价,判断、转化和共情才变得稀缺。只会背 PPT、只会“讲药”的医药代表,肯定职业空间会越来越窄,未来留在牌桌上的,一定是那些能把信息转化为临床决策,把每一次拜访做成一次价值转化的代表。













